糖醋鱼米梦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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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学校新开了一家小卖部，店主是一家人。一对兄弟和他们的老母亲，还有兄弟中大哥的老婆儿子。
     林甲子去过那间小卖部几次之后就不是很敢去了，他总觉得那里有股煞气。货架的摆放让人一进门就觉得叉车即将从自己身上碾过。铁皮门一收好，敞露的铺面好像一个侧卧的瘦子，一排排肋骨清晰可见，饥饿在蠕动。而那样的摆放，一排排货架正好挡住了收银台后店主的视线，货物失窃的可能性很大。林甲子去了几次，觉得店主是一家锱铢必较的人。他便有了疑问：依他们的性格，怎么会弄出这样的摆设？怪怪的。
     林甲子还是喜欢原来那家小卖部，那里的货物都依墙而摆，店铺中间有空地，看起来宽敞许多，没那么压抑。
     高三了，同学们为了处理学习资料，动用许多胶棒（固体胶）。林甲子的同桌那根胶棒很不好使，在纸上擦过，不到三秒钟胶就干了，东西都粘不上。同桌很生气，骂骂咧咧的。面对一大堆待处理的学习资料和一根不好使的胶棒，一个高三学生怎能不心烦呢？同桌狠狠地把胶棒掼在地上，林甲子笑笑着捡起来，摇摇头对气急败坏的同桌说：“这纯粹是人品问题。”同桌正要发作，林甲子研究了一下胶棒，眯着眼说：“过期的。”
     “什么！过期的？那新小卖部居然卖给我过期的东西！”同桌火大得很。
     “我要找他理论！我要找他理论！”同桌忿忿不平。林甲子头也不抬：“你去吧。”同桌正想骂他没有保护合法权益的意识，走廊上“啪”地一声，接着传来女孩子的尖叫。他们冲出去一看，原来是那女同学的热水壶爆炸了，瓶胆碎了一地，亮晶晶的，看着扎眼。女同学被吓哭了，林甲子推推同桌：“给你个机会，搞定她。”说完自己转身进了教室拿扫把清理了现场。女同学义愤填膺地嚷嚷：“水壶刚从新小卖部买的，装上水就破了，什么东西嘛！”林甲子和同桌面面相觑：这么脆弱的水壶，不会也是过期的吧？
     同桌对女孩说：“我也买到过期的东西，我们明天一起去找新小卖部理论。”女孩见有个人壮胆，欣然同意。林甲子见没自己什么事了，就回教室继续学习。同桌却还在对女同学进行亲切慰问友好和谈。林甲子想，高三还真是空虚。
     今晚注定是个无法学习的夜晚，林甲子正对一道数学题作倾慕状，前桌那个叫周乙子的女生嘟着嘴跑进来了。她一把拔掉林甲子的笔，神色慌张地说：“跟你讲一件诡异的事。”
     “讲。”
     “我在新小卖部买了一盒河粉，打开一看发现中了奖。”
     “那不是很好吗？”
     “抽奖活动是前年的。”
 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  “我还看了看外包装，生产日期被抠掉了。”
     “又是过期。”林甲子眉头一皱。
      印象中，林甲子在新小卖部遇见的那些面包，若不是赤裸裸地出卖自己，便是穿上一件薄膜纸——没有标明生产日期。鬼知道那些面包是何年何月被摆在那里的。至于那些盒装奶茶，更是落满灰尘，蓬头垢面。
      这个小卖部太有问题啦……简直已经超过道德直逼法律问题了。怎么可以出售过期货物呢？他们有没有考虑学生的人身安全啊？林甲子坐不住了，身为一个高三学生，虽然最高使命是做题，但身边出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，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呢？
      林甲子叫上同桌及两个女生，浩浩荡荡地向新小卖部开进，准备讨个说法。
      很显然晚上去小卖部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，那忽明忽暗白惨惨的灯光闪得林甲子很不爽。一股呛人的烟味理直气壮地扑面而来。灯光在那一家人脸上投下的暗影，更令他们平添几分诡异。
      四个人进了小卖部，那老妇人热情地招呼着：“可要来些火腿？学习那么紧张一定饿了吧？”四个人毫不理会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老板，这几个同学在你这里买的东西都是过期的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“哦？”大儿子店主一挑眉毛：“有这种事？拿来我看看。”周乙子掏出了河粉，同桌拿出了胶棒，只有那水壶爆炸的女生拿不出水壶的残渣。
      老板接过他们的东西，慢条斯理地检查。他把河粉放到饮水机下，按出开水。林甲子发现那水泛黄，好似在水管里储存多时。烟一丝丝升起。
      店老板一点都不着急，他泡好了河粉，打开盖子。林甲子看到那些河粉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透明胶带。老板瞥了他们一样，突然端起河粉“嗤嗤”几口吸了个精光！
      林甲子他们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目瞪口呆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老板得意地笑了，一摊手，“没过期啊，哪里过期了？”林甲子正要去拿胶棒，老板却也抢先一步将胶棒攥在手里。接着，他一口一口地啃起胶棒……    “你干什么！？”林甲子大吼，“疯了吗？”两个女生已经很害怕地躲在林甲子身后。
      老板忽然一脸愁苦，他的一家人从后面、侧面围住了林甲子四个人。林甲子和他的同桌神经都绷紧了。老板悲凉而遥远地对林甲子说：“我们没有过期啊……”
      回音还没停，老板的手臂上瞬间长出了许多白色的霉菌，他的一家人的皮肤上长出了各种颜色的霉菌，他们摇头晃脑，脸皮像老朽的墙壁一样剥落。他们的衣服残破不堪，好像一下子经过了上千年。在他们的皮肤完全脱落之后，五颜六色的内脏若隐若现，林甲子清晰地看见……
      霉菌开始侵蚀他们的心脏。